朱颜辞镜剑如故

明月天涯(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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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齐京城,仙月侯府。

自从叱云明月在新罗之役中被花白月掳走,整个侯府就变得落寞许多,千鹤军的训练并未因此而落下,鱼若薇等人接替了玉涟心的工作,继续训练着士兵,大家的脸上都没多少笑容,凝重地重复着挥剑,扎枪,挥剑,扎枪。

大雪纷飞中,风临晚站在庭院里,她惆怅地看着天空,雪落在她的眉梢。这个一直文弱的琴师,她的手已经不再像弹琴的手,掌心的老茧,坚硬而苍白。她手里握着一杆一丈二尺的长枪,那枪很普通,枪头是铁的,枪杆是枣木,外面涂了黑漆,枪缨雪白,抖起来时,像一团白色的梨花。

“师父,究竟是什么样的敌人,能够把你掳走?”

风临晚抡起长枪,照着叱云明月留下来的枪谱在大雪中练起,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磨练,即便自己气力不足,也能将一整套叱云枪术舞出来。大雪在她身边环绕,枪缨散起,一杆长枪画成无形的圆圈,而圆圈之中未知的一点,突然之间,如龙的枪头便扎了出来,轰地一下,竟是刺倒了前面的院墙。

“这一枪,是我刺出来的?”

风临晚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什么时候,自己的扎枪有这般的力量了?刚刚那一瞬,自己想着那些掳走师父的敌人,忽然心就像是被张开一样,一股莫名的气流冲上了自己的大脑。

“难道,刚刚那一瞬间,我动杀心了?”

“我以前刺不出这个效果,是因为我没动杀心?枪也好,剑也好,都是杀人的凶器,武术就是用来杀人的伎俩,若是心中没有杀人的渴望,那使出来的招式,就欠缺了几分摧枯拉朽的凌厉。”

“可我终究是狠不下心,去杀死一个和我一样活生生的人。我真的想不明白,涟心,你究竟是怀着怎样的一颗心,才能做到杀人如麻,即便是下令屠杀金城六十万居民,也不经过一点点的犹豫。”

驱动她杀戮的,究竟是什么,是恨?是爱?是功名?还是只是为了活着?

好像每一样,她都沾了些,但又不够纯粹。

“若是我能练成涟心那样就好了。”

雪下一整夜,枪舞了一整夜。

远在瀚州的玉涟心,时常会想起千鹤军众人,还有自己的云烈姐姐,自己离开京城这么久了,不知道她们都在做些什么。东齐的大军已经在新罗集结,战船密布,只待开春之时,就要跨越海峡,向瀛台发起征伐。

高皝还挺希望玉涟心可以参与对瀛台的征伐,可看到她那个状态吗,心想还是由她去吧,最起码忠心已表,能力也在,瀛台不过弹丸之地,东齐大军转眼之间就能碾碎岛上的一切,也不是非她带兵去不可。

在都护府的几日,玉涟心彷佛感受到了家的温度,玉冰清对她说话时的神态,总是像一个母亲似的,每天嘘寒问暖,反倒弄得玉涟心有些不好意思了。她自己也很疑惑,为什么自己的容貌和玉冰清那么的相似,甚至于有一次早上没有梳妆就出门,搞得门口的侍卫一愣,问道:“大都护你不是刚出了门吗?”

基于这个疑问,玉涟心在晚饭过后,就和玉冰清聊了起来:“大都护,这瀚州的美食,还真是别有一番风味啊。”

“涟心,叫大都护显得太见外了,我年纪比你大一辈,你可以叫我冰清姑姑。”

“这样,有点逾矩吧,毕竟您现在可是封了公爵了,而我才是一个侯爵。”

“没关系,没关系,我挺讨厌这些官名的,叫姑姑显得亲切一些。”

玉涟心俯身过去对她说道:“冰清姑姑你待我真好,好像母亲一样。”

玉冰清内心深处的一块秘密地带被触动,说道:“呵,母亲,我可真的称不上一个好母亲。曾经我有过一个女儿,但是我对不起她。”

玉冰清眼睛垂下来,看着玉涟心的手道:“那一年,我爱上一个男的,当时年轻,冲动,一时为爱痴狂,结果,我怀上了孩子。我害怕家里人知道,就谎称要出门游历,其实是找了个地方偷偷把那孩子生了下来,虽然瞒得已经很好了,架不住家族势力太大,人多眼杂,最终还是败露,我爱过的那个男人被父亲杀死,孩子被我连夜送走,从此,就和她再未见过,那孩子算下来,今年应该是十九岁了吧。”

玉冰清苦笑着说:“说起来真可笑,我名字叫冰清,可我却不是什么冰清玉洁的女人,我对不起他,也对不起孩子,还对不起家族,我让他们蒙羞,至于后来会执掌燕云义从,纯粹是天意,天降下了一场灾难,而只有我一个人幸存下来,成为玉家唯一的传人,我也想过,是不是应该招一个倒插门的丈夫,但一提及要让孩子姓玉的时候,他们都拒绝了,哈哈。”

“冰清姑姑,想不到你的往昔,也是这样的凄凉。”

“我已经习惯了。涟心,谢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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