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方面来说皇帝确实是个好皇帝,想的永远是怎么做才能顾全大局,就拿这次的事来讲,为了不让边境将士寒心,甘愿舍弃自己的孩子,哪怕其中有一个是储君也是一样。不过反过来说,他为人父这点就很失败,不想着如何保全他们的性命,反而提出近乎让他们自我牺牲的主意,简直就是不把他们当人,而是当成了随时可弃的物品。
“听你这么说,皇帝真不是一般的坏,连自己的儿子都可以不要。所以我才不想听爹的话念书,什么‘虎毒不食子’、‘书中自有黄金屋’,全都是骗人的鬼话,多出门和人接触才真的有用,那可比死读书有用多了。这个真不是瞎说,我在乐馆听那些姑娘说事,学到的可比书上看到的还要多,还都是生活里很有用的那种。”乔瑞轩忍不住感慨道。
小时候他确实相信读书是唯一出路,可发生乔妘笙那件事之后,他突然觉得这其实根本没用,还不如跟他兄长一样习武有用。所以那时起他就打定主意,以后不再跟老师好好念书,要用尽各种办法把人气走。可结果每次他前脚把人赶走了,后脚他爹一边骂他不思进取,一边重新找了先生授课,一再强调用功读书才能赚钱继承家业。
后来他意识到这么搞破坏,并不会让自己的爹打消让他学习的念头,于是有段时间他表现的很认真,但其实是为了让他爹放松警惕,顺便等可以为自己做主的年纪到来。后来他想到了一个方法,那就是以交流乐理的名义去乐馆小住,反正他不怎么学习之后,他爹把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妹妹身上,而她也确实比自己更适合这个位子。
“读书的目的不单是为了让你日后可以当家,也是希望你可以懂得何为礼义廉耻、何为适时取舍。就说人的义气好了,有值得为之奉献一切的大义,也有想守护视之珍贵的小义,最麻烦的是两者总有必须择其一的时候。凡人遇到这样的难题,就不得不思考该如何选择才是正确,可此事又没有唯一的答案,唯看当时的心境而已。”
见乔瑞轩一脸不解的表情,方凝霏决定换一个方式跟他解释。“你家里有三个孩子,按说应该是师兄继承家业才是正理,但是师兄对此不止毫无兴趣,还跑去了荀山学武,这才让当家的任务落到了你的头上。在你对家里的事同样没兴趣,又在戎城惹出这么多传言之后,你妹妹成了唯一的指望,成了乔家暗地里的当家人。”
“师兄和你所做的事就是小义,不念父母对你们的养育之情,也不顾家中所有人对你们的期许,更不去思考乔家的未来,一心只做自己想做的事。站在你们的角度,你们的选择是为了自己的将来,想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这并不是一件错事。但站在乔老爷的角度,你们这么做真的伤他的心,难免让他担忧乔家后继无人。
“他让你的妹妹妘笙暗中管理,勉强能算得上是大义。乔家总要有人管事,你们两个既然不愿意做这件事,他只能让妘笙学着如何打理家业,等她能掌控家里的一切了,就把全部家业交给她。可他忘了世人会如何看待这件事,妘笙打理家业的事传出去,难免会让外人担忧娶她过门后,她是否会想掌握自家一切,自然对提亲之事有所却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