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介武夫,开了镖局也算不上是生意人,更谈不上富有。
“原来琉璃小姐认为那女童是宝瓶小姐?”
听起来,端王的声音里竟带了几分惋惜。
琉璃有些忐忑。
“王爷是想再见那女童一面么?只是时隔多年,恐怕寻人不易。”
“谁知道呢。”
端王薄唇牵动,漫不经心地眺望隔岸灯火。
“每年年节,宫中也会张灯。各宫各殿,花样百出。你猜哪里的灯火最好看?”
这个问题琉璃哪里回答得出,只能默默摇头。
“冷宫。”
他眸光温柔,映照着朦胧的灯光。
琉璃立刻就明白了。
的确,灯火通明处虽然好看,但只有身在黑暗冷清中,才会体味到什么是真正的光亮与热闹。
“就像现在这样。”
就像她隔着一百万种不可能倾慕于他。
“不过还有一个地方,比冷宫更好。”
端王微微扬起脸,视线已投向不知何处的虚无。
“长乐宫,未央殿。”
长乐宫,未央殿,这是太后所居之处。
孝哀太后未薨之前应该就住在那里,养育着生为遗腹子的端王。
“母后在时,未央殿入夜后绝不悬灯。可用来照明的,只有蜡烛,一殿内也不许超过三枝。”
琉璃听得暗暗心酸。
不举火,不燃灯,这分明是仍在举哀。
懿文帝逝后四年,孝哀太后抛下幼子也溘然长逝,果然是因为哀痛过度。
如果之前小八说的故事真是皇家旧事,孝哀太后的公公、丈夫和长子同日而亡,实在惨绝人寰。
为此又让一个不到四岁的孩子,夜复一夜在黑暗中羡慕远方的灯火,更是残忍而悲伤。
“本王那时年幼,十分羡慕皇兄。等到母后去世以后才发现,百灯千烛也不过如此。”
端王自嘲地摇摇头。
“大约飞蛾扑入焰心时,也会如此后悔,琉璃小姐以为呢?”
琉璃想了想,低声说:
“求光得光,求仁得仁。看飞蛾扑火从不回头,我想它心中应该不会后悔。”
这几乎也是她自己的心声。
“也可能是想回头,却来不及了。”
端王抬起右手。
食指尖上停着一只翅膀扑动的彩蛾。
如果不是因为这里无灯无火,蛾翅上又笼着一层薄薄的青光。
琉璃几乎就要以为这是只真的飞蛾。
“其实每只飞蛾在毁灭之前,都有过无数次回头的机会。”
端王怜惜地注视着灵卫所化的飞蛾,语调轻柔。
“可是……”
琉璃伸出手指,颤抖着抚上不断震颤的蛾翅。
居然和真的蛾翅一样。
“如果不是全心全意贪恋光焰,如果还懂得及时回头,飞蛾又怎么会成其为飞蛾?”
蛾翅的震颤停住了。
“是么?”
端王俯瞰着她。
手指一捻,彩蛾立刻碎作点点光斑消失在黑暗中。
“琉璃小姐,本王给过你机会。”
在琉璃想出任何回复之前,他已朝她俯下身来。
比蛾翅还轻巧的,封住了她的樱唇和全部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