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廷议,首先是废除大金汗印。可废除汗印容易,女真人再想铸造一个金印就得有个新的名称。也不知道是哪个女真萨满去查了草原狐狼家史,说张平安和大明都属火,老汗王成立大金后,火能克金,老汗王和大金朝就是被张平安那个火克制住了。要想克制属火的大明和草原狐狼张平安,就得用水去克。女真人本身文化就不高,憋了半天屎才憋出个“大清”这个词来,好歹清与金汉字发言有些相同。
于是,大金朝正式改名大清。当张平安从苏充阿嘴里得知女真人改名大清后,惊得嘴张的老大,他这个鸟人居然提前扇出了大清朝。不过,这些消息并不是张平安所关心的,他一面安排苏充阿吃涮羊肉,一面探听大清朝轶事。为了让苏充阿讲些隐秘之事,张平安在边吃边聊中恐吓苏充阿。
“这个苏充阿呀,你别唠唠叨叨地绕圈子。你冒着生命危险来我这儿不是为了叙旧,也不是看我处决俘虏,更不是想要回努尔哈赤的尸首。想要老奴遗诏明说不就完了,只要条件谈得拢这个遗诏我还能不给你?不过,苏充阿呀,这个遗诏你要是拿回去了,你的命可不一定能保住!”
张平安出言恐吓苏充阿并未表现出惊讶,在出使广宁前,苏充阿大致已经猜到自己被杀的结局。他之所以还是来到广宁,就是为他的家人日后生存讨个平安而已。没有接张平安话茬的苏充阿,吃饭时吃得极为用心,非常珍惜每一口饭食。他这一表现被张平安看在眼里,一面帮着苏充阿夹滚汤锅里涮好的羊肉,一面站起身走到帅案处。
张平安拿出两份书信交给饭桌上的苏充阿,一面端起麻酱调料碗惬意地从铜炭炉火锅中夹菜。他把羊肉蘸了蘸碗里调料,吃完后说道:“咱们都是老朋友了,看看这两封信吧,这是我为你准备的保命本钱。”
听完张平安这话苏充阿有些愣神,草原狐狼什么时候这么好心把他当朋友?张平安除了利用他苏充阿外,好像就没干过什么好事。不过人都有好奇心,特别是一个知道自己将要死的人,突然听说有救命稻草,这个好奇心就愈发地强烈。熟悉汉文和女真文的苏充阿,在女真人里面也算是比较有文化的人,他看到信封上写着汉字皇太极三个字,再看看信封并未封口,他捅开信封拿出一摞白纸打开一看,苏充阿眼泪当场就流了下来,这白纸上就是老汗王努尔哈赤亲自写下的遗诏抄本。
在苏充阿眼里汉人简直是太厉害了,他从这几分遗诏中完全领会了草原狐狼的用意。苏充阿看到汉人工匠不但原汁原味地复制了努尔哈赤的书写手法,还把关键之处移花接木。在第一份遗诏中,皇太极的大名赫然出现在努尔哈赤要罢黜的贝勒名单之列,继承汗王之人成了女真正红旗贝勒代善。后面几份遗诏大同小异,只不过把继承汗王大位的人名改成其他贝勒罢了,连乳臭未干的老十六费扬果的名字都在汗王继承大位之上。
大金汗印鲜红大章预示着这几份遗诏的真实性,要是皇太极要想杀掉他苏充阿,只要张平安不答应,并把这些遗诏往盛京一送,皇太极的汗王绝对不稳。苏充阿对于草原狐狼施放出的好意非常有戒心,在苏充阿眼里张平安是用这个假汗王遗诏让他当内奸。真要是这样苏充阿还是没胆气接受张平安的好意,因为一旦消息败露,他苏充阿可是要被灭九族地。
“大帅,你这是何意?难不成想让我投破奴军?”
对于苏充阿的提问,张平安并未马上搭话,而是心情愉快地吃着火锅。当他从火锅中夹起一块海参放在嘴里后,滚烫的海参让他边哈气边口齿不清道:“就你苏充阿心眼多,努尔哈赤死后你就是废人一个。辽东地界女真贝勒们,谁稀罕跟你个过气地红人打交道?你可真把自己当个人物。我呢主要还是喜欢跟熟悉的人打交道,跟你交往我心里踏实呀!”(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