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取下了包住头发的布巾,垂目将它平摊在面前,用指尖抚平上面细微的褶皱。对面那家伙猛地靠近,抬手使劲儿揉乱我的头发。
我没躲闪,也没想着躲闪,只是径自叠好头巾抬眼看他。
我没有气恼和沮丧这点让他突然兴致缺缺,他趴在桌案上,唉声叹气,像是被偷走了糖果的孩子。
“啊……啊,真是一点都不惊吓。”
“因为并不是可以称之为惊吓的事件。”我弯眸笑道:“就当做是刚才的报复吧。”
鹤丸听了之后也没接话,他趴了一会儿,又像是想到什么一般抬起头来,声音是让人无法忽视的雀跃:“既然头发已经乱了,不如我帮你梳头发怎么样?!”
“是像以前那样扎起马尾吗?”我不着痕迹地试探他,道:“或者还是没死心,想要给我梳麻花辫?”
我曾经去过万屋,看到了另一个本丸的'三日月宗近',我们闲谈了一会儿,旁敲侧击之下也都得到了不少信息,如今也可以做个验证了。
“你以前的头发都垂到腰间了,现在这么短,想要扎起来也做不到吧,而且比起此时的你,还是原来比较适合长发呢。”他颇为苦恼地比划了一下,道:“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可以扎短一点的……冲天辫怎么样?”
“……容我拒绝。”
虽然口中这样说着,我面上的笑意却真实了许多。
真好……是故友,是我认识的鹤丸国永。
真好啊。
鹤丸国永难得没有恶作剧,短发十分好打理,桃木梳将略显凌乱的发丝梳通,发丝顺着脸颊自然垂落,看起来居然似乎长了不少。
付丧神化形之后虽然也如人类一般生活,但形态终究是已经固定了的,可我似乎不是如此。
是灵力的原因吗,还是……?
“完——成。”
鹤丸国永放下桃木梳,拍掌笑道:“如何?”
“甚好,甚好。”我打量了镜中的自己,点了点头后起身取了木柜上的小盒子,随手递了过去:“重逢的礼物。”
“现在才给我,未免晚了些。”鹤丸也不急着打开盒子,只是拿在手中把玩:“可以打开来看吗?”
我只是笑:“回去看也是可以的。”
他呆了会儿便说要告辞,我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唇边笑意却渐渐消失。
日光被隔绝在门扉外,蝉鸣也听不真切了,不知不觉似乎已感觉不到燥热,即使是盛夏,也仿佛感受到了深入骨髓的阴冷。
胸腔中翻涌着让自己无法忽视的躁动——不对,不仅仅是故友,我见证了他的诞生成长,他也看过我的锋芒毕露。那时我们都很年轻,远没有现在的淡然圆滑,从相遇到分离其实并没有多久,只是如此短暂的相处时间也让我记忆犹新。
想必鹤丸也是如此。
不过嘛……
虽然鹤翱翔于天际容易被弄丢,但我却没兴趣折断他的羽翼。
骄傲张扬才是如今被我放在心上的鹤丸国永,没错——是放在了心上。
得知他是我熟知的鹤丸后,我觉得平稳的心跳快了不止一拍,看来心如止水对于我来说是不太可能了。
刚刚还在说自己是个笔直的直男,现在……
呵呵,自己的脸被打得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