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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对他有印象，而且印象非常深刻。”
说话的是周助，他坐了下来，似乎在很艰难地回忆过往。
“记得之前我当年参加新声杯复赛的那个时候，就是败在许乐的手里，他拥有我当年最为羡慕的才能，就是灵感。他想点子很轻巧，动笔速度极快，好像是把已经预存在脑海里的文字，直接提现到纸面上来。很可怕的速度。
是的。我写作的速度也很快，但那是长篇小说，我之所以会选择长篇，是因为我自知缺乏想出很多好点子的天赋，所以只能抱着一个脑洞努力耕耘，把坑挖的越来越深，同时填得也越来越多，这给我安全感，虽然长篇也要每天想出新的情节来写，但至少在框架之内发挥，稍微比漫无目的地拓展思维有方向些。
短篇小说则往往是神来之笔，那次复赛的题目我印象很深，主考官先是走到讲台上，看了看下面刚刚落座的考生们，就走到阳光正好的窗台边，拎起一盆根须已经枯萎的芦荟，放在桌子上，然后问我们，这盆芦荟快要死了，告诉它九十九个活下去的理由，让它坚强。”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
周助苦笑接着道：“对对对，当时我也是你们这个表情，整个人肯定完全懵了嘛，这种像是行为艺术样的题目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正在解题，苦思冥想第一个让芦荟活下去的有趣理由时，我瞥了一眼旁边的许乐，他一边笑着，一边打完草稿开始写正文了。
要知道考试是会发两沓纸的，一沓上面没有印刷文稿格，这是草稿纸，随便在上面写什么都没问题，如果不够考官还会再发，但另一沓印了格子的，就是考试正式用纸，每个人发放的数量是有限的，没有备用，这是为了控制写作总字数的下限和上限。
我看得很清楚，许乐是直接写在正式用纸上的，神色间非常从容。
甚至让我感觉他平时的工作就是植物励志师，在植物园里专门给那些濒危植物打气加油。他太熟练了，真的。”
“那后来你写的怎么样。”陈竖问。
“显然是技不如人，九十九种理由我倒是紧赶慢赶写出来了，但这毕竟跟我平时的训练有不少关系，但我已经是把日常生活之外的所有时间，都拿来构思，才绞尽脑汁想到这么多的。纵然如此在写到八十几条的时候，就有种自己在说胡话的感觉了。我不理解，许乐是怎么做到如此举重若轻的，莫非他的一天真有四十八个小时不成？”
“不过我记得，当年你其实是通过复赛了对吧。决赛是因为初赛的事情才被取消的？”
陈竖继续问，周助自从在李带的帮助下有了新的写作方向，现在已经不再害怕提及过往。
“没错。但我自己心里其实知道，我在写作的实力上是完败给许乐的。”
“何出此言？”李带也有些好奇了，“最终的结果是你也写完了，他也写完了，你觉得你写得很艰难，说不定人家也是啊，只不过没有表露出来而已，你又没有看过他考卷上写的东西，怎么就知道他写的一定比你好？”
“这就说来话长了，因为当年的复赛共由三部分组成。第一轮的题目刚才已经说了对吧，很明显，这是在考量短时间内大量构思出高质量创意的实力。
第二轮的比赛机制发生了改变，不再是每个考生单打独斗，而是按照准考证号进行就近组合讨论，共同完成试炼。”
周助眼睛半闭，像是希望透过时间的迷雾，重新回望比赛的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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