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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庄里。
文才把事先和秋生商量好的借口说给了九叔,结果没过多久,就见到神色慌张的秋生跌跌撞撞的跑进门,不由分说就拉起九叔夺门而出。
路上,九叔问起缘由,秋生没敢直接告诉实情,只是含糊其辞地说陈烁是走火入魔,性命垂危。
九叔听罢面色骤变,来不及细究其中隐情,便足下生风,甩开脚程慢吞的二人朝着镇上疾奔而去。
看着远去的九叔,文才追上秋生的脚步,惊愕道:“秋生,你刚才说的是不是真的啊?陈云是不是真的走火入魔快要嗝屁了?我离开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哦,该不会是你趁着没人对他动了手脚……”
“你胡说什么。”秋生惶恐地打断文才的猜测:“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么,赶紧追上师父,或许我们还能把人救回来!”
直到此时秋生空白的脑袋才逐渐意识到自己捅了多大的窟窿。
害怕、恐惧、无措、茫然,还有各种各样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不断闪过。
因为自己的恶作剧导致师弟在修炼的时候走火入魔暴毙而亡,这种罪过逐出师门都算轻的吧,要不要就此把实情隐瞒下来?反正当时的情况也不会有第二人知道师弟的死亡和自己有关!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陈云的冤魂找上自己怎么办?不怕,活着的时候他都不怕,何况死后!
但万一他的冤魂不找自己,而是去找九叔告状,那后果不是更严重么!
对,魂魄,师父神通广大,走火入魔而已,把身体修补一下,把魂魄召回来,不就救回来了么,这样他也可以免去一劫啊!
可是,如果救不回来呢?
还是得考虑收拾包袱跑路,北上、南下都行,暂时先逃开这个地方……
怀着种种忐忑纷乱的思绪,秋生和文才加快脚步赶回了宝香斋。
焦急的九叔将宝香斋里里外外翻了个遍,连一个人影都没见着。
看向后面进门的文才秋生二人,九叔问道:“人呢?”
秋生一愣,压下心底各种心思,走了几步来到先前陈烁躺过的地方,空空如也,又环顾四周,凡是能藏人的地方都打开看了一遍,却没能见到半个人影。
“怪了,人呢?我走之前还在呢!”
对上九叔探询的目光,秋生陷入一种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难道,他的惊慌,他的恐惧,他的愧疚,他的善恶挣扎都是幻觉?
……
陈烁像是睡了一个长觉,无想无念,只有绛宫中的一点元神灵光浮浮沉沉。
过了不知多久,这一点灵光逐渐稳定下来,疏导着一缕真息自南昌上宫缓缓回归体内,下通气海,上透灵都。
等到意识逐渐复苏,陈烁明显感觉到周围的环境有些阴冷。
睁开眼,看到的是木质的房梁,耳畔还能听到流水淙淙,摸了摸身上的死神套装,陈烁有些疑惑。
“不是停灵,也没有躺在棺材里,更不是在义庄,我现在这是在哪?”
陈烁坐起身,瞧了眼盖在身上的锦被然后抬头,目光越过床幔扫视四周,镂空的雕花窗下最醒目的,是横着的一道屏风,室内唯有一盏孤灯的火苗投影到屏风上,袅娜摇曳。
“嘎吱!”
房门打开,一股阴风贯入屋内,奇异的是,那原本晃动闪烁的火苗在这股阴风下,竟然直直的定了下来,连带着火光也保持在了一个恒定的亮度,中心泛起荧荧的蓝绿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