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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是我?”
方志强看着那略显残忍的徐超,开口如此问道。
“什么?”徐超反问道。
“为什么要让我来做抉择?”
“因为你最合适啊!”徐超不以为然道。
方志强不理解徐超这句话的意思。
徐超继续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治疗方案,随即说道:“我是一名医生,已经看惯了生离死别,这些东西对于我来说,是家常便饭,即便是我如此在乎的人,曾经那么深爱的一个女人,可在我的眼里,她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人而已,一个会生老病死的人,如果让我来做选择的话,我一定会不顾一切的选择继续治疗,可这对于病人本身来说,或许并不是最好的选择,甚至对他们是一种折磨,而且,最后也不一定就会有一个好的结果。”
说到这里,徐超突然停了下来,再度看了一眼方志强,继续说道:“而你就不一样了,你是一个正常人,你每天都能看到亚欣所承受的那些痛苦,尽管她依然表现的那么坚强,可我们谁都不是她,谁都无法真正的感受到她的那种痛苦,只有你能真切的看到她的身体每一天所发生的变化,究竟怎样对她来说才是最好的,我觉得你会比我看得更加清楚。”
方志强愣住了。
徐超的确有他自己的考量,这么听起来,似乎他的理论也并没有什么问题,可方志强就是感觉残忍,就是感觉自己根本做不出这个选择,不管是怎样的选择,要么是对王亚欣的残忍,要么是对自己,以及所有在乎王亚欣的人的残忍。
“你有今天一天考虑的时间,明早之前给我答案,如果要继续治疗的话,明天是最佳时间。”徐超知道,这么一个困难的决定,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够做出的,所以,他可以给方志强足够的时间思考,因为徐超在面对这个问题的时候,也思考了很久,直到现在,他都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何况是方志强呢?
他可以理解方志强,给方志强时间的同时,也是给自己时间。
方志强突然感觉自己头重脚轻,甚至有一种天昏地暗的感觉,好像整个人突然就要躺下去了一样。
自己这半辈子走过来,唯独只有在自己父亲去世的时候有过这样的感受,可是却万万没想到,下一次,居然是发生在王亚欣的身上。
王亚欣,在方志强的印象里,依然是从前那个成熟稳重的魅力女人,她还很年轻,即便现在已经三十多岁,可看起来却依然不减当年的风韵和魅力,可是为什么,在她的身上,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有人说,铁石心肠,就是在每一次面临生死抉择之后,逐渐练就出来的,但是方志强不想要这种能力,更不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来练就这样的能力,如果有其他选择的话,方志强宁愿让自己来代替王亚欣去承受那些痛苦。
“你先走吧,我还有些细节需要研究,不管最后是否进行治疗,我都要做充分的准备。”徐超知道方志强此刻心乱如麻,因为他也爱过一个人,他知道爱一个人是一种怎样的感觉,方志强此刻的想法,徐超的心里几乎一清二楚。
方志强所需要的是好好的安静安静,在安静的情况下,最终做出他真正的那个最正确的决定。
徐超话音落下之后,方志强的身体微微一颤,再度看了一眼徐超,此刻的徐超已经低下头去,好像对于自己内心的疑惑和纠结,他全然看不到一样。
方志强转过身,走出了房间,在走廊里,他不由自主的转过头,对着王亚欣的病房再度看了一眼。
王亚欣已经在里边住了一个多月了。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王亚欣每一天都承受着自己所想象不到的痛苦,发生在她身上的每一次病痛,每一丝变化,即便自己都能够看得见,但是却依然无法真切的感受到。
那是一种几乎让人绝望的感受,特别是完全看不到未来会有什么希望的情况下。
王亚欣究竟是如何坚持那么久的?她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方志强的脑海里不断回想起自己每一次去的时候,王亚欣的脸上总是挂着一幅同样的笑容,好像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她已经练会了这种笑容,可是,在承受了那么多的苦痛之后,她究竟是如何笑出来的?
方志强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是针扎一样的疼,为什么这么好的一个人,最后会得到这样的一个结果?
王亚欣那样一个只知道为他人着想的人,那样一个善良的人,难道不应该得到应有的好报吗?如果最后真的……
方志强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一想到可能会是那种糟糕的结果,方志强感觉自己的脑袋就开始嗡嗡作响,双眼也逐渐的陷入一片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