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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正趴在被窝里翻着书,就听到门一开,有个人轻手轻脚的走进屋子,然后把一盆热水和一块毛巾放在床边木椅子上。
“昨天晚上又熬夜看书了?”母亲感概地问了一句,随后轻叹一声,又宽慰道:“读书固然要紧,但也别熬坏了身体。”
自打赵明决定要参加乡试以来,母亲便对他的生活更多了几分关心和照顾。
赵明打小就很聪明,又喜欢读书,从小便熟读四书五经。
虽然说家里有几亩良田,家境的也还不错,父亲也曾给儿子请过几位先生,但是都教不到一年就自己主动辞退了。
所有人都说,赵明无师自通,教不了,后来,赵明便一直在家自学,偶尔遇到了难题,便到乡里私塾去请教王老先生。
赵明揉揉惺忪的眼睛,穿好衣服,从床上坐起来,洗漱完毕之后,便来到客房里用餐。
早餐是热腾腾的豆浆和馒头,还有两盘油亮的炒青菜。
父亲早已用过,在院子里桂花树下的躺椅上休息,见到赵明从房间里出来,便说道:“今天乡里统一备考,一会就来车接人,你吃完饭快准备准备。”
赵明答应了一声,低着头,往热豆浆里掰着馒头块,又把嘴凑到碗边须溜了一大口。
嘴里讲了句太淡了,旁边一起吃饭的母亲端起放在桌上的糖罐,又给赵明拨了两颗糖。
看着儿子把整碗豆浆都吃进肚子里,赵明的母亲才开始收拾桌子上的碗筷。
吃完饭后,赵明到水井旁的石槽边用木勺舀了水漱着口,突然抬起头向父亲这边大声说道:“爹,我好像听到车轱辘声了!”
“那你还不快去准备,拖拖拉拉的。”父亲从藤椅上站起来,嗔怪了一句,赵明急忙放下木勺,转身跑回了屋子。
正在厨房里忙碌的赵明母亲,听到两个人的说话,隔着窗急向儿子道:“我已经把使用的东西全部收拾在青布包里了,还有昨天和你说的那个,你只管收拾你的书本。”
赵明在房间里“哦”了一声,他当然知道母亲说的那个是什么,那是一只玉坠,是母亲自己的嫁妆,那是一只刻成蝙蝠状的平安玉。
他也知道,那个是母亲悄悄交给自己的,若是让父亲知道了,一定又会挨顿骂的。
赵明正忙着收拾,接着便听到院子里一阵响亮的门环声。
父亲整了整绸布衣服上来开门,就见门外站着一位白髯老者,这位老者正是乡里私塾的先生,立刻笑着迎道:“王老先生年近七十,还是这样精神矍铄啊!”
在老者身后,还有一辆带篷的马车,车头坐着车夫,车一停下来,立刻有三四个和赵明年纪一般大的男孩跳下车来。
“哈哈哈,老了,未来还要靠这些孩子们,你家赵明呢?”老先生手捋须髯,满面春风的样子。
“这小子,还在收拾呢,快请进。”赵明父亲歉意的笑了一下,赶紧把门敞开来,将王老先生让进客房里。
赵明母亲颔首垂眉,将一盘烧好的茶水送到客房里,又退了出去。
两个人坐在这边客套的聊着,这时的赵明,已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那几个年纪相仿的孩子,都抢着帮忙给装在了马车上。
“还不快来见过先生。”父亲向院子里的赵明招呼着,赵明快步上到厅堂,向王老先生躬身道:“先生好。”
“赵明啊,这些孩子之中,为师最看好你了,你一定不要辜负大家对你的期待啊。”
“是。”
王老先生看到赵明胸有成竹,满意的点点头,笑道:
“那么,现在你就把国风周南关雎那篇背诵给我来听。”
赵明仰着脸,思考了片刻之后,便合辙压韵,一字不差的朗诵出来。
在厅堂外,赵明的伙伴们有的面容惊诧,有的凝神贯注,有的从身边取出书卷来纠错,但是等到赵明诵完之后,竟无一错误之处。
半个时辰之后,马车已经出了村庄,来到了山间小路之上。
王老先生在车篷里闭目休息,几个孩子便坐在车头聊着闲话。
这些孩子都是同一个村子里的,聚在一起自然有很多话要说。
“那么长的一篇你都记得住,厉害!”
说话的是皮肤黝黑,尖嘴猴腮的瘦子,只见他用力拍了下赵明的肩膀,满脸的羡慕之色,另一个伙伴也同时摸摸自己的圆圆的脑瓜,感概道:“将来考取了功名,你小子可别忘了咱们这些兄弟,对了,小江,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他嘴里的小江,就是那个长相清秀,嘴里衔着一根狗尾巴草,仰面悠哉的躺在马车上的男孩。
这个小江是村里常百昆的独子,家境是这些孩子中最好的一个。
只见他沉呤了片刻,才慢腾腾的回道:
“我觉得即使考不上功名,也无所谓,反正我脑子又不行,我爹说让我去试试,不行的话,就让我去衡山宗找我叔去。”
“衡山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