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菩萨,这是怎么了啊?”妇人大惊失色,看着自家孩童痛苦的扭曲着,整个身体在地上打滚,但手臂却牢牢的被踩在脚下不得动弹。
“怎么了?这个罪人竟然打算盗取菩萨的祭品,这是大不敬啊,这是对菩萨的亵渎啊,你们一家想不想活了?竟敢这样亵渎菩萨!”和尚声音徒然厉色了起来,右脚开始拧了起来,于是脚下的手臂出现了献血,脏兮兮的小手死死的握拳,拇指跟食指被大脚踩踏露出了里面红色的肉,整个手指的皮都被蹭掉了。
“娘,我好痛啊,娘啊。”孩童凄厉嘶吼,不断的哀求道:“和尚爷爷,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和尚爷爷,好痛啊,真的好痛啊。”
声音凄厉悲痛,五六岁的孩童的整个手臂发出了卡卡的声音,这是骨头直接错位了。
带来祭品的贵妇人面容不忍,想要求情但却深深的叹息了一声,听着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妇人眼眶红了起来。
孔林神尼整个人呆滞了起来,脑海中犹如被万雷轰鸣的让她脚步虚踏连连后退。
“这……这边是我的佛教吗?”
敲钟声逐渐的停息了起来,身披袈裟的方丈走了出来,面容慈悲的看着这一幕不断的念叨阿弥陀佛。
“活菩萨,求求你仙放开我家孩儿吧,他还小,不懂规矩。”妇人看着相依为命的儿子发出如此惨绝人寰的惨叫,一时间泪流满面不断的叩首央求道,打算伸出手臂扳开和尚的脚,却被居高临下的和尚一瞪眼,急忙的磕头哀求。
地面是大理石的,所以一声声沉闷的声音响彻在所有人心底里。
信徒开始露出同情不忍的面容,纷纷转过身不再看,但却阻止不了那一声声惨叫,那一声声叩首的沉闷。
妇人用额头撞击地面,祈求用自己的诚心换取自己儿子的赎罪。
和尚不为所动,无情且无趣的盯着身下挣扎凄厉的孩童。
所有人都同情,但却没人觉得和尚做的不对。
因为,菩萨是至高无上的。
菩萨是不可亵渎的。
“呃……”
不断叩首的妇人终于晕了过去,侧着身子晕倒在地上,额头处大片的淤青跟红肿,地面一丝丝血丝看起来让这方圣地徒增了一抹别样。
“住手!”孔林神尼怒气夹杂,双手波动一巴掌向着和尚扇去,但随之扑了一个空。
接触不得。
孔林神尼绝望的看向了天空,她明白这是吕中不想让她插手。
“娘啊,你怎么了啊。”孩童手臂开始颤抖了起来,整个手臂露出了红色的血肉,和尚不断的扭脚,竟然褪去了他整个手臂的皮。
“阿弥陀佛,够了。”看着妇人晕过去,方丈出言阻止道。
胖和尚听闻挑了挑眉,最后用力使劲一跺。
“咔嚓”
孩童整个手臂诡异的弯曲了起来,很明显整个手断了。
孩童来不及发出惨叫就晕了过去。
“菩萨不容亵渎,不然是大不敬,小僧倘若不这样惩治,你们的诚意便会被菩萨怒火洗刷。”胖和尚这样解释道,所有人一愣,目光恍然的点了点头,于是虽然同情但依旧诚心的祈愿。
母子二人被扔了出去。
放眼望去,大多数都是落魄之人,衣衫褴褛的人大有人在,甚至面色枯槁,饥肠辘辘的盯着旁边祭品的也有。
一群吃不饱的人用着自己全部来拜祭菩萨,祈求让自己心愿得逞。
佛国度化世人,佛主怜悯众生。
但,没有人想着去发愤图强十年寒窗苦读,来年赴京赶考考的状元,而且背着书箱一日复一日的拜祭着菩萨。
没有人努力耕耘,翻土施肥,改渠变道让庄稼得以丰收。
而是拜祭菩萨,贡献香火。
“如是我闻,众生皆平等,如是我闻,佛主发宏远,众生皆可期。”
庙宇兴起,佛国大盛。
官服不秉烛夜读,治安一方,反而祈求菩萨为他的仕途攀登云梯。
这世道开始变化了,变化的诡异了起来。
一切源于度厄尊者的念力。
众生皆平等,你之所以不堪于人,仅仅是你诚心不够,你虔诚不足。
你拼搏,你努力都是无法改变的。
因为你的命数被菩萨看到了,只有虔诚的改变你的命数,你才有可能赶考成功,你才可以庄稼丰收,你才可以恩泽福运。
众生皆平等,只因为你的虔诚不够。
所以,你便不平等。
这便是度厄尊者的佛经渡化。
孔林神尼掠起升空,看向了这百万里的佛国世界,人人皆是如此,于是漫天白云飘荡。
那飘荡的不是白云,而是无数信徒虔诚的香火。
这香火有毒。
佛教蛊毒。
“嗡”
孔林神尼身影虚幻消失在佛国中,下一刻站在了道观内,整个是仿佛失魂目光茫然无焦点。
“如何?”吕中看向清心尊者问道。
清心尊者却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另一个画面。
林天的画面。
吕中摇了摇头继续看去。
……
“别急,一个个来。”边陲小镇,道观升烟,余音袅袅,林天负剑,周围是身穿蓝袍的道人,人人都一脸善意的看着面前的凡人走入了道观内。
道观古朴,门墙低矮,哪怕站在门外都能越过墙看到里面。
排队进入的凡人拘谨的走到了大殿内,看着三尊道人石像纷纷单手弯腰行礼,一旁站着两个年轻的道人,每一个行礼完的凡人都会收到一张符纸。
“回去以后站在门内将这张符纸烧在门外,以后可保家宅平安。”年轻道人和善的递过符纸轻声说道。
“多谢道长。”凡人感激的还礼。
“空虚道长,空虚道人。”就在这时,一声极度喜悦的声音伴随着十几道脚步匆匆的声音闯入了进来。
站在院内焚香的中年道人面露异色,回头看了一眼被吸引而来的凡人单手行礼阻止了声音的主人继续前行。
来人是一个身穿绫罗绸缎的商人,商人面露喜色,身后跟着一干捧着盒子的扈从。
“空虚道人,我按你所说的二月走焊道而绕过水道,果然我那批货物安然送达了,仅仅有一小部分腐烂了,道长真乃神仙啊。”商人大喜的拜了拜。
“二月那几天湿气过多,水道湿气加重,乌木果摘下不宜沾水过多,这是习性,并不是我有多大的能耐。”空虚道人和善的解释道。
“那也是道长您看书多见识多啊,往年我可是损毁了大批的货物,可谓惨重之极,此番前来是特意谢过道长的。”商人说完认认真真的作了一个揖。
“客气客气。”空虚道人摸了摸胡须,身体一侧指了指门外,又指了指自己。
“道长,您看……”看着空虚道长的意思,商人为难的看了一眼带来的礼物。
“你要是在过意不去,就替我拿给西村的孤寡老人吧,贫道这番先谢过了。”空虚道人作揖说道。
商人大惊急忙身体一侧,避开了这一礼,再三的感激了一番领着扈从走向了西村。
大道可期,人分三六九等,可图心安而已。
空虚道人感慨的说道,回头继续开始焚香作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