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开口的才芮,在远恒出声讽刺前回答了付馨。
“成纪已成罪都,这结界能进不能出,所以才无人把守。”
付馨挑起窗帘查看四周,骄阳似火的时辰,本该人声鼎沸的街道却死气沉沉,连个喘气的活物都找不着。
所谓罪都,就是六界受罚之人被流放的地方。付馨在仙界时有所耳闻,却不知这个罪都,建在上神伏羲的故地。这是巧合还是故意而为,在场的几人全都心知肚明。
飞凌车落地化成普通的马车,远恒轻松的把他们假扮成普通的富贵人家,还弄了个傀儡佯装成车夫。
马蹄哒哒的敲着青石板路,离城中越来越近,付馨终于捕捉到了丝丝气息。
仙族的气息。
片刻,马车停了。
“你们是什么人?”来自仙族的神魂威压砸了过来,付馨在仙界习以为常,并没觉得不适。下一刻,马车门帘被人用剑挑开,一个探究而不耐烦的脸庞出现在大家的视野里。
“这位小兄弟,我的马车可是很贵的,小心你的剑哦。”远恒像个平凡的公子哥一样,摇晃着羽扇说道。
“不知好歹!”对方拔剑欲刺,却被后面的人挡住了剑势。
“不可无礼。”说话的,是个文质彬彬的灰袍仙族,他显然比冲动少年稳重,对着付馨礼貌的说道:“几位莫不是走错了地方?成纪城不许入内,城门处应该有写明。”
不让进还没人守城门!付馨腹诽一句,她能从灰袍的脸上看到隐约的倨傲,仙族自视甚高,能够如此客气的跟凡人说话,连他自己都把自己感动了吧!
可惜远恒不吃这套。
“路就是给人走的,城就是给人进的,我看这成纪城无人看守,定是让人随意出入的,几位什么意思?还要收过路费不成?想趁火打劫也要看有没有那个本事!”
冲动少年听了这话,火气直往头顶窜,他也不理会灰袍的劝阻,当真打了进来。
马车空间不大,让他们一搅合,更是显得拥挤。付馨她们装作慌忙的下了马车,果不其然,马车外站了一圈仙族,把她们逮个正着。
“既然来了,几位,请吧。”灰袍也不客气了,虚让了一下,付馨她们就被赶鸭子上架似的,被迫跟在他身后走向城中。
故意被捕,是为了迅速了解成纪城里的情况。付馨知道,所以,她就假装诚惶诚恐,眼角余光偷瞄身边的仙族。
才芮没有易容,这些仙族却无人认出她,要么就是才芮在仙界太低调见过她的人少,要么就是这些仙族等级不够,跟才芮没产生交集。
付馨相信是后者。
六界戴罪之人齐聚于此,付馨很快就见识到了。
与外城的消沉不同,城中的景象堪称壮观,遥遥望去,仙族就像一个流水线一样御剑悬于半空,高喝着指挥地上劳碌的人们,而劳碌的人们长得奇形怪状,有正常的人形,还有畜生和僵尸,只不过他们正在“同心协力”的做同一件事——挪动一座巨石。
准确的说,应该是雕塑。
付馨被人推搡了一把,撞上才芮的后背,才芮下意识的扶住她,顺势握住她的手。
付馨的心里顿时不合时宜的小鹿乱撞了。
远恒猛地分开两人,左拥右抱的揽着两人肩膀,嬉皮笑脸的对灰袍说道:“仙君行个方便,在下与妻妾不是有意闯进这里,不如放我们出去吧,我们就当没来过。”
冲动少年一柄长剑马上架到远恒脖子上,付馨忍着恶心才没有一掌扇飞远恒的臭手。
“区区凡胎如此多话,师兄,不如把他们喂僵尸算了。”
灰袍原来是冲动少年的师兄。灰袍没有了刚才的彬彬有礼,他傲慢的说道:“几位还没清楚自己的处境吗?来了就别想走了,去帮忙吧!”
说是帮忙,却是强制性的让她们参与劳动。这倒好,在这些仙族眼中,男人,女人,和尚,都没区别了。
静云也不知道把伏羲琴藏到了哪里,这时最低眉顺眼的就是他了。她们走到人群前面,抓起拖动巨石的粗绳。
“他们要把这雕像竖哪儿去?”付馨把声音压得极低。仙族耳力好,但却离得远,这里气息纷杂,她使用些许灵力仙族也察觉不到。
不用猜,她也看得出仙族这是让给仙族修建雕像,至于雕的谁的像,十有*是天尊陵楚。
没想到,搭话的是付馨身边的白虎。
这只白虎是妖怪原型,她浑身雪白,却在背后生了一对纯黑双翅,乍一看还挺可爱。白虎身上套着绳索,累的气喘吁吁,她小声的对付馨说:“搬去城西祭坛。”
有人搭话自然最好,付馨赶紧问道:“你们不是妖怪吗,为何这般吃力?”戴罪大多是些妖精鬼怪,一己之力难有成就,但大家合力的话,不至于搬不动个石头吧!
白虎还在低着头使劲,她呵呵笑了一声:“天衍石是吸收灵力的利器,谁会花灵力在它身上?”说完,白虎斜睨着付馨道:“你们并不慌张,不是误闯进来的吧?”
付馨还未回答,凌空一道剑气袭来,付馨不敢躲闪,硬是接下这一剑,只见她的手臂和白虎的脊背同时破开了血口。
有人厉声喝道:“还有力气说话?是不是偷懒!”
付馨闭上了嘴,分出一小股灵力传声给白虎:“空负一身修为,怎么不逃出去?”
白虎也用同样的方法回复了付馨:“没用的,结界,破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