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再次赶向郊外的琉璃作坊。
这次防意外,仇疑青直接带个锦衣卫小队过来,也不似白日那么悠闲,拽着叶白汀一起,骑上玄光,叶白汀……第一仵作虚怀若谷,惯能审时度势,不拘小节,知这什么时候,并没有拒绝。
秦艽到,并没有直接进去作坊,在作坊外边转几圈,甚至上蹿跳,飞到树梢,跃到墙头,观察整个作坊的环境,特点,有时还会蹲来等一等,也不知他在等什么。
足足过去小半个时辰,他才拿块布巾,把脸蒙上,开始往里走。
锦衣卫小队分开散落,埋伏在周边,提防警戒任何意外的发生,仇疑青艺高人胆大,带着叶白汀往里走,跟着秦艽,看看他都干什么。
叶白汀这次实在好奇,就没拒绝仇疑青伸过来的手,意识到时,已被人紧紧抱在怀中。
当然,他们不用深入腹地,周边的环境都不容易发现,最方便隐匿的。
秦艽一路往里的路线十分飘忽,有时十分谨慎,专往房梁,墙角,别人看不到的地方走,有时又十分大胆,哪里人多往哪里落,偏偏没一个人发现他,注意到他。
他也没直接往库房的方向奔,而像在外面时一样,把整个作坊内部都走一遍,热闹的地方,僻静的地方,哪哪都去,连最热的,烧制琉璃液的地方都去,也不怕别人发现。
叶白汀搂着仇疑青的脖子:“他这在……踩点?”
仇疑青相当受用,声音里有说不出的柔意:“大概。”
观察作坊里边比外面用的时间略短一些,秦艽看完,脑海中大概规划出一条最佳路线,从哪里走最方便,哪里不能去,什么人得提防,什么人太忙,根顾不上其它……
的,这个作坊里的人要加班的,虽然晚上,换一批和白天不一样的人,各种工作都还在继续。
秦艽把环境熟悉个七七八八,最后来到库房前,往发间一摸,摸出来一根铁丝一样的东西,很细,硬度也不大,被他随便揉揉捏捏,就完成一个弧度,伸进那巨大的锁眼里,也不见他怎么动的,‘咔嗒’一声,锁开。
叶白汀:……
对哦,对于贼人来说,开锁必备技能,就算曾三娘说所有钥匙都在她那里也不管用,只要技术稍稍精湛,干过很多票的贼,锁就挡不住他们。
秦艽进去库房,反手就关,毕竟开着,总会有人怀疑,过来查看。
位置比较敏感,叶白汀和仇疑青也就没跟进去,等在外面。
秦艽还和之前一样,在库房里上蹿跳,先把整个房间研究透,库房面积不大,比之外面,这个时间又少很多。
研究完,他捏着巴,不得不承认一个问题,就算他这样的大盗,整块琉璃带出去都不可能,一定会被人发现,除非有一个配合相当默契,技术同样高明的同行,或,将琉璃打碎带出去。
显然,后操作起来更容易。
但也有不容易的地方,琉璃比之其它,有自己的特性,比如声音非常脆,库房隔音并不算好,还离外面很近,这么大片琉璃,突然砸碎造成的声响,怎么可能不被外边到?不把人引来?
秦艽有点想不通,又开始上蹿跳,找不到新的东西,走出库房,重新上蹿跳,把整个作坊再次顺一遍,这次不光环境,他什么都看,连墙上的纸片,老板娘房间的订货单子都没放过……
如此忙到后半夜,秦艽才从琉璃作坊出来。
叶白汀刚要问,仇疑青就接到一份新的飞鸽传书,面色微凝,抱他上马:“回去再说。”
没办法,叶白汀只好憋一肚子话,先回北镇抚司。
只到口,仇疑青就抱着他,把他放马:“你先解,我还有事。”
叶白汀:“要不等你回来再问?”
“不必,”仇疑青看着他,眸底如夜空深邃,“你即我,稍后讲我便可。”
虽然没什么亲密动作,但话音说的这么清,这么柔……看看四周这么多锦衣卫,还怪让人害羞的。
叶白汀便不再犹豫,带着秦艽往院子里走:“你自己在外面小。”
“……嗯。”
夜风带来仇疑青的回复,仍然轻轻的,柔柔的。
叶白汀二人直接回诏狱。
一回来,秦艽就抖起来:“肉呢,什么时候?”
叶白汀:……
“看你需要,你要现在想要,现在就可以有。”
“那还不,先说事。”秦艽走进自己牢房,大马金刀坐,问叶白汀,“那个琉璃作坊,少爷也去过?可见到他们墙上贴的工作表?”
叶白汀点点头:“担工人不识字,上面写的特别简单,有的还画着图案,告知值班时间,注意事项……作坊虽小,白天晚上的工作都很规律。”
“没错,这里头还藏着一个特殊规律,不初一十五三十这种,而一种不易觉察的规律,非聪明人绝对想不到!”秦艽说着,叹口气,“谁偷东西的贼,我还真不知,在我记忆里,根没这一号人。”
一边相子安摇着扇子:“那你进来的太久吧?记性倒退,事也不行,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
“呸!”秦艽瞪眼,“老子说的,就这种技术粗糙,事太低的浪,根没被我记住的价值!”
叶白汀准确的抓到重点:“你说这个人技术粗糙,事不够,却很聪明?”
“也可能别人聪明,谁知呢,”秦艽话音意味深长,“贼只负责偷东西,自己踩好点,把东西拿出来才主要工作,其他的情报,能在外面买么。”
叶白汀:“也就说,他很可能有个同伙?”
秦艽这话就说的很谨慎:“没准。我在梁上,墙角,不易察觉的位置,都发现那个贼留的痕迹,他选的路线很不高明,路线不高明,事肯定高不到哪里去,我虽不知他谁,但我知,他一次会在什么时候动手。”
叶白汀想起他刚刚刻意提过的工作表和时间:“里面人换班的时候?”
“,也不。”秦艽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们这一行除踩点工作,最重要的就敏感度,别看只有三个字,不常年有意识的练习,根练不出来,进别人的屋子,什么意外都有可能发生,哪个点没注意到,等着你的可能就灭顶之灾,哪个点注意到,你就有可能安全无虞的拿到东西,开张吃三年,换班安排,看墙上的纸就行,我从那老板娘的房间里,看到更重要的东西……”
“琉璃液在烧制的时候,每每温度到达一个临界点,会有类似放气的声音,响动非常大,而借着这声音掩盖,就可以砸碎琉璃,不被别人发现。”
“琉璃烧制不易,外面制窑作坊烧一窑瓷器都得用不少时间呢,琉璃也一样,每一批货出来前,这个时间都很长,可温度想要达到那个临界点,也有规律的,基在投放新的材料的时候,这种材料非常贵,老板娘都根据进度需要估量着订货,当天到,当天烧,而当天要到这个货的时候,底人的工作时间就有变化,尤其掌事,一定要在的……”
秦艽将自己的推测和盘托出:“少爷不需要盯着别的,只看这老板娘订的特殊材料什么时候送货,过去盯着,就一定能逮到这孙子!”
叶白汀:“这个特殊材料的需要也有规律?”
秦艽摇摇头:“老板娘订货时间不一,谈不上规律,应该只照验估算,但这个材料只要到,只要加进去,基当天晚上,烧制琉璃液的炉子就会达到那个温度,发出巨大声响。”
“行,谢,”叶白汀得到新线索,有些兴奋,抬脚往外走,“答应你的肉,我今天午已跟后厨说,你想吃的时候随时要就行,我先走,回头有事再找你!”
关键线索不容耽搁,仇疑青不在,叶白汀便修封书,让人带他。
等到第二天中午,他刚刚从停尸房回去,吃午饭的时候,仇疑青回来,带着顺便查到的消息:“有一批曾三娘新订的特殊材料,今天午会送到。”
叶白汀立刻来精神:“所以今天晚上……贼人很可能动手?”
仇疑青:“申姜稍后也会回来,晚上,我们一起去抓人。”
“好!”
到傍晚,锦衣卫小队再次出发,这次规模比之前带秦艽出来时更大,毕竟要抓关键人物!
赶着夜色来临之前,所有人列队分散,找到自己的位置蹲点,等待贼人的来临。
叶白汀只希望贼人能快点来,早一点动手还好,别等到后半夜,大家都困……
“来!”
申姜在前头打个手势,意思人来,抓不抓?
仇疑青的命令当然……暂时不抓。
捉贼要捉赃,总得确定别人琉璃碎来的,才他们要抓的人,而且叶白汀和秦艽的话里有个很重要的信息点,这个贼人很可能有同伙,万一此人并不主谋,知的东西也不多怎么办?
抓他,不如跟踪他,好一网打尽。
个全员警戒的信号,仇疑青仍然没闲着,带着叶白汀跟着贼人,再一次进琉璃作坊。
别的不说,只看这贼子轻车熟路的样子,就知他绝对不第一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