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暂时的和平,却隐藏不住夜色中人对于整个风星,乃至那座传说高城的觊觎。
这件事与蔓情花系没有关系,他们只是夏家的一根旁支,而夏家也只是夜色中人的一部分。
这件事情也离他们太远,夏近东只知道一点,夜色中人的高层,始终在对风星谋划着什么。
这些高层其中就有夏扬的父亲,蔓情花系的真正根枝夏所大人。
他们与风星人的立场,总归是不同,甚至可能还是敌对的。
夏公子可以天真,但是楼执不会,而将来可能直面冲突荆棘卫,他们更不会。
对钓鱼的人来说,鱼终究只是鱼。
但此时随着他的想法深入后,他改变了主意。
也许,源头物没有那么重要。见证这群奇特的‘风星人’更加重要,他们到底想做什么?将源头物武器化?让站在月与影中间的中人们,再无立锥之地?
如果是这样,他还能发挥一些更重要的作用~
所以他这样回答了施娟儿。
“我会尝试离开灰质,与你们一同去见证月刃的源头物。”
“好哦,等你的好消息。”说完之后,她的影子消失了。
一个灰色光球外的施娟儿,正对着一面巴掌大小的镜子,她少见地露出狡黠微笑。
夏近东是一名纯粹的武人,他大多数时候是不符合施娟儿的审美,只是融血之后相对非人且特殊的价值,让他对外界所有的势力价值都攀升许多。
施娟儿也不能免俗,见到这样奇特的人,难免想着多了解几分。
此刻的她,升起一种莫名的满足感,她大抵是有收集癖好的女人。
可能是那红房内空置的房间,亟需各路英才填满,眼下见到这强大的荆棘卫融血种,她又像是见到迷人玩具的小女孩。
在其他众人都不知道时,她又本能地给对方发出来了邀请。
即便,强大的她,其实不需要任何的外力...
......
夏近东也不需要。
施娟儿的邀请过后,他迅速地‘弹回’了虚相中心的灰质空间,眼前的月刃异兽再次浮现,且所有的动作都凝固在刚才的一瞬间。
像是他从未离开过这里一样,这样的结果看起来,让夏近东更加明白了,这里的一切与自身意识的关联。
本质上,他在这里的一切行为以及感受,都可以归结成一种具象化的内耗,他屠戮的每一只月刃异兽,复生出的每一颗心脏。
都有他自我的影子,看起来,他像是一名在生气跺自己影子的傻子。
但他还没傻的彻底。
这片影子的来源不只是他,他这次夜色靠不是蔓情花的根系,而是月刃异兽的根系。
所以他在这里,所做的一切行为,也都会成为源头物上微小刻痕。
在这里进行循环,或许最终也可以将源头物拔出夜色,让它在月华下彻底的消散。
可这终究是很慢,且因为效率太低,导致的整体容错变得很差,可能让他的路收束在此的劣质行径。
此刻的他,也多少赞同起施娟儿的想法。
他还需要更靠近源头物一点,纵然到时与他们立场有所转变,他也能更加机会毁灭月刃的源头物。
施娟儿发出了邀请,却未曾告诉他需要如何离开。
是因为施娟儿也不知道,但现在的夏近东已经明白了,施娟儿只是需要点醒他。
因为说到底,虚相灰质中的一切的根,就是他自己。
......
夏近东已经变成了融血种的模样,这副身体还是比他夏家人的身体,要强大不少。
他不能让月刃异兽杀死他,也不能死于心脏中,因为那会衍变成,他从意识对主意识的覆盖替换,它们的模样本来也有可能是他未来的模样。
如果他输了。
而离开的方法,他也是在花海中就体会到了,不过现在的他,已经回不到那片心乡花海。
他终究是特殊的一种生物,与蔓情花的根系,已然断了连接,而那片花海,只是他内心的最好浮念。
他现在的根系,已经被替换成了月刃的源头物。
在他杀死对方的那一刻,也会是他自毁根系而死的那一刻。
反过来说,现在的他,依然承受着源头物的供养。
他的强大,有相当大一部分,也来自对方。
所以,他离开的方法,是再一次自杀。
只是,上次付出的是他夏家人的生命。
这一次,他需要黑血之心,来替他死一次。
开放的心腔,是一种死亡的特征。
他蜕变时初始模版,他的心腔就是开放形态。
顽强的融血,违反常识地扯动着破损的心室跳动着。
他的生命力来源,已经很难分清楚是心脏给的,还是里面的融血给的。
他失去了很多东西,大多被新的身份覆盖,也无法找回。
容貌的美丑对他来说完全无所谓,嗅觉味觉与语言能力的失去,确实让他觉得可惜。
在这具身体里面,一切的起点是融血,而一切的终点是他的意识。
开放的心窍在融血的包裹下,开始缓慢地修复,眼下已经有了一层半透的薄膜。
器官中,心脏是起点,脑子是终点。
这一路上,会经过五脏六腑、四肢五观,在循环往复中支持脑子的活动。
起点的改变会一路蔓延,心窍封闭了,那么或许他也能慢慢地恢复感官,捡回嗅觉味觉,以及语言的能力,甚至更多。
但改变会走向终点,也就是他脑子。
末了,开始影响的他的意识。
最后,他就不再是他了,也许是它的载体。
将源头物耗死是一个方法,中止这个循环也是一个方法。
他要刺破心脏,让它恢复垂死的样子,也断绝自己可能重获感官的机会,甚至是更加强大的机会。
但也断绝,它想要干预他脑子的机会。
夜色难行,却有相连。
夏近东所看到的一切动作,与他所做的一切努力,都不仅仅影响着源头物,也在同时同刻地影响着他的自身。
这里是两个故事,却是一个战场。
故事二:他的脑子,在异物融血的侵蚀中挣扎。
现在终结这两个故事的方法,也是同一个。
夏近东无视了正向他冲刺的月刃异兽,他再次高高地举起月刃,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
稍有不同地是,上次的他,虚弱至极,只能靠重力才能勉强自杀。
现在的他,状态不错,手法也较之熟络了不少。
随后,月刃落锤。
夏近东,又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