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气流能克制万法,似海啸一样四面冲刷,每个浪花都有消融万物之力,任是强如烛龙、禺强等沾上一点也要身死道消,绝无半点侥幸。
但大地胎膜所化黄云也厚重无比,被削去一层,又有一层涌了上来,不增不减,同混沌气流斗得旗鼓相当。
青牛道人抛出金刚琢,那银白色的圈子有碗口大小,散发着莹莹白光,在山崩海啸一般的混沌气流和黄云中间并不显眼。
“叮叮”几声鸣响,其声清脆无比,接着就见金刚琢滴溜溜旋转起来,一股浩大的吸力衍生出来,拉扯着黄云朝圈子中央落去。
“不好!金刚琢是道祖用先天阴阳二气所练,能克后天一切法宝,却收不了混沌,我这是拉偏架了……”
青牛道人瞬间醒悟过来,只是不好停手,果见那场中黄云越来越小,似龙吸水一样,都被收入金刚琢里去了。
场中顿时一清,只剩下灰蒙蒙的混沌之气,奔流速度也平静了许多,依稀可见有下方雪山、冰湖的场景,没有一点损坏。
原来方才张牧之和九昌帝君在半空争斗,将所有的法力都用来和对方交锋,没有一丝外泄。
金光一闪,九昌帝君在金刚琢前现身,一手持拂尘,另一只手空空,大地胎膜炼成的锦帕已被吸入金刚琢里去了。
突然,平静下来的混沌气流中一个浪头掀起,朝九昌帝君冲去。
九昌帝君面色一变,连忙将拂尘一挥,发出一片太清仙光挡在身前。
“轰隆!”仙光破碎,九昌帝君整个人飞了出去,到了几百丈外轰然炸开,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他这道分神八成法力都在和性命交修的法宝上,现在自然顶不住混沌之气。
混沌气流往中间一收,张牧之现身出来,先下了麒麟,将坐骑收起,才朝青牛道人笑道:“不知道祖有什么法旨降下?”
“大帝行事真是……”青牛面上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伸手一招将金刚琢收回,然后轻轻一摇,一张黄色锦帕飞了出来。
锦帕在空中变成一团黄云,闪烁几下又显化为九昌帝君,面色隐有几分苍白,冷哼道:“果是卑鄙之徒,如何掌得天庭?”
张牧之轻笑道:“你这小道异想天开,早欲坐朕的位子,真当朕不知?”
此刻不在瑶池上,没有一众仙神当面,两人又撕破了脸,哪里还有好言语?
青牛无奈,只好劝道:“两位且莫争吵,太上道祖归入大道之前有过法旨,要我在两位争斗时才可传下,现在正是时候。”
张牧之和九昌帝君两人都躬身道:“恭迎道祖法旨。”
青牛从袖中摸出一张三尺来长的灵符,闪烁着蒙蒙青光,其上有层层云雾流转不休,看起来十分玄妙:
“先天境界需得有大气运,再加上那虚无缥缈的机缘,才有可能成就。”
“九昌帝君你本上一劫之人,虽修成天仙,度过天地崩灭之劫,但在此开皇劫中已失去了天地气运的加持,本无成就先天境界的可能。”
“但是道祖怜你亿万苦修,以及上一劫教化群生的大功德,特将这先天一炁太清神符赐下,使你成就先天有望,并给你两条路选。”
九昌帝君心中大震,连忙开口询问:“道祖给我哪两条路?师弟快快说来。”
他是上一劫时老君收的开门大弟子,随侍老君无数年月,后来更是入天庭做那天师,执掌天条,位高权重。
而青牛只是老君的坐骑,平日里在那太清圣境中连人形都不能显化,只关在牛棚里吃草,哪会被九昌帝君放在眼中?
现在听闻先天有望,九昌帝君连“师弟”的称呼都叫出来了,可见心中实是喜悦。
青牛道人点了点头:“这第一条路便是舍了这身法力,散了百炼元神,把你性命交修的大地胎膜送与九天雷祖大帝。”
九昌帝君双目一凝,心中料定必有下文,于是耐着性子继续聆听。
青牛道人微微停顿,继续开口道:“而后我把这混元一气太清神符打入你真灵之中,你以真灵入轮回转世,若得了机缘成就天仙,便可反本归源,得窥先天之妙。”
九昌帝君听到此处,沉默良久后才开口:“看来唯有以真灵转世,才能真正算此方世界的生灵,得到天地气运加持。”
青牛道人笑道:“正是如此,若仅舍了肉身以元神转世,那就同夺舍何异?”
“何况帝君元神法力同样广大,转生成人后以法力洗涤肉身,天仙境界转眼可成,那轮回一遭也没什么意义了。”
但是舍了元神只以真灵转世之后,便等若是赤条条来去,一入轮回同那草木鱼虫,万物生灵一般无二。
即使走了大运,抓住了那万分之一的机会转生成人,也要受那胎中之迷,转世后和凡夫俗子没什么两样。
就算雷祖大帝能成功鼎革三界,迎来真正的修行盛世,那人间亿万百姓之中,有缘修行的也只是万中之一罢了。
得了修仙的机会,还有心性、资质、机缘、传承等各种不确定性,真正能脱颖而出成就天仙的又有几个?
唯有成了天仙,才有可能反本归源,寻回前世记忆,靠先天一炁太清神符成就先天境界。
一入红尘深似海,舍了所有的法力、连本命元神都舍了,这赤条条一道真灵要在轮回多久才能再次脱颖而出?百世?千世?万世?
九昌帝君突然看向张牧之:“据贫道所知,大帝有尊化身正坐镇幽冥世界,执掌生死轮回?”
张牧之闻言轻笑:“朕之化身执掌轮回甚是公正,你若舍得将那大地胎膜炼成的至宝送给朕,朕必然不会他操弄轮回与你为难!”
“大帝说的甚是,这生死轮回自当至公至正,只看生灵自家所修功德、业障来定,不可凭神明好恶决断。”青牛道人赞道。
九昌帝君本意是想把自家大地胎膜送给张牧之,然后让酆都北阴大帝在他转世时给点便利。
直接转生成人,最好是某个修行门派的嫡系传人,然后资质根骨好一些,这成就天仙岂非十拿九稳之事?
但他听了青牛的话,自家那点想法也就不好意思再说出来了,一抬头见张牧之脸上笑的高深莫测。
“是了!三十二位天帝大多以我马首是瞻,他要鼎革三界,岂会让我那么容易证得先天?!我向他求助真是异想天开了!”
九昌帝君于是又来问青牛道人:“不知道祖所说的第二条路为何?”
青牛道人暗叹一声,回答道:“这第二条路便是我将这先天一炁太清神符给雷祖大帝,帝君您按自己的想法去做就是了。”
“若我坚持己道,能证先天否?”九昌帝君忍不住询问。
青牛笑了笑:“这个太上道祖却没说,我一个坐骑,哪里晓得?”
九昌帝君心中暗道:“老君虽未明说,但应该也有希望,否则何必说出这第二条路来?”
“先天境界需得天地气运加持才能成就,我毕竟是上一劫成仙,若仅靠闭关修炼,断无成功之理。”
“但我如果能取代雷祖大帝执掌天庭,行那重整天地格局之事,凭此惠及无量众生的大功德,还怕没有天地气运加持?”
“而且三十二层天界的天帝大半都愿听我号令,我行此事却比雷祖大帝容易许多,也能减少许多杀孽,是以老君才说这也是一条路。”
九昌帝君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又听青牛开口催促:“帝君不可犹疑,当在阵中决断此事。”
“修行之人都知道心坚定,贫道修行亿万年,亦是深明此理,何况还有大道唯争之说?”
青牛笑问:“帝君这是执意要同雷祖大帝争位了?”
九昌帝君回答:“非是为了争位,实是雷祖性情狭隘,不足以担此大任,贫道也不忍见天界无量众生遭劫。”
张牧之哈哈一笑:“青牛道友将那先天一炁太清神符给我便是,这证就先天的机缘,谁不想要呢?”
青牛点头:“大帝执混沌之道,实乃诸劫之中第一人,成就先天乃水到渠成之事,倒是无需这神符,不过却可赠予旁人。
“只要是此方天地所生之人成就的天仙,无需再次转生便能得窥先天之妙了。”说着就将神符递了过去。
张牧之面上喜意几乎隐藏不住:“正是如此,我人族再得一先天大神,真是乃可喜可贺之事!”
接过之后收入袖中,又朝九昌帝君道:“那东岳天齐仁圣大帝为求先天,甘愿射去神位、法力,九昌帝君实不如他。”
九昌帝君冷笑道:“天齐大帝那点法力,如何入得我眼?大帝无需乱以言语我道心,贫道这便回瑶池,看大帝本尊怎地分说!”
说完后不待张牧之回答,只将身子一摇,化作一道清气消散在天地之间。
张牧之伸手轻轻一招,那布成大阵的三百六十五根大柱和四座旗门腾空而起,飞快地缩小,落入掌心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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