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阴嫚看着黄石一脸的坚定,不由地勾起了唇角,笑道:
“既有分歧,嫚儿就斗胆和您老辩上一辩,可乎?”
黄石宽大的衣袖一摆将双手背于身后,刚起胸膛霸气道:“老道观测天象无数,还怕你这个小女娃不成。”
嬴阴嫚笑道:“好!请问日月东升西落,星辰斗转移动,非人力可控,是也不是?”
黄石点头道:“然也,此乃皆是天象。”
嬴阴嫚再次问道:“好!既为非人力可控的天象,请问观察到某种天象的第一个人是如何知道其代表的意义?”
黄石微微一愣,没有立即作答,而是开始在脑中回忆追溯古籍里面的记载,日食、月食……。
嬴阴嫚见黄石不说话,就继续说道:“无他也,皆是将天象与其当时周围发生的事情联系起来,做出的人为解释罢了。”
“天时有律,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本无吉凶之分,皆是人们的主观联想。”
“若是好事发生。便是大吉之兆,若是坏事连连,便是大凶之兆。”
“荧惑守心也是一样,人们第一次看到荧惑守心这种天象时,若正是盛世,那就是大吉,若是乱世,那便是大凶。”
听完嬴阴嫚一番分析,老道黄石整个人都麻了,天象无吉凶,这不是直接否定了道家的观星术吗?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觉得对方说的在理,卦象十个九不准,皆在人心。
黄石沉默良久,声音带着沙哑地问道:“嫚儿,你既然不相信天命,又为何留老道在庄子上重新编撰古往以来的民间传说故事?”
嬴阴嫚笑着回道:“我不信,自然有人信。既然有人要信天命,那就让这些人相信我们所说的天命。”
黄石顿时瞪大眼睛,一脸震惊看着嬴阴嫚,仿佛在说你这小女娃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东西?
“以天命控制人心,简直……”
不等黄石说完,嬴阴嫚打断道:“黄老,您不必如此激动,翻开史书瞧瞧,那一次所谓的天命不是人搞出来的?”
黄石神色复杂看了嬴阴嫚然后仰天长叹了一声,无所谓了,反正自从遇上了对方这个变数,他是愈发看不透这个天象了,也许这就是天意。
“老道测算出今年大秦中部多雨,可能有洪涝出现,你和那位早做些准备吧。”
嬴阴嫚微微一愣,她没想到黄老会给自己说这个,于是笑着打趣道:“黄老,您这算不算泄露天机?”
“爱信不信。”说罢,黄石不再多言,转身就往屋里走去,很快屋内就亮起火光。
嬴阴嫚看着从屋内映出的身影,高声笑道:“黄老,学生走了!”
“快走快走!你这小女娃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去,别再院子里打扰老道做事。”屋内传来黄石低沉的声音。
嬴阴嫚听到黄石中气十足,便放下心来,于是转身离开了清心院。
她还要去找李凌商量五学招生的事情。
……
咸阳城外城的客舍内。
“不行了,不行了,喝不动了……”说着,樊哙迷离着双眼,身体摇摇晃晃地歪倒在了地上,很快便响起了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