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门之后,方知文瑞康不在。宋持盈不觉有些焦急,询门房:“不知文公公何时归?”
“大约还有三日才能歇息罢。”门房将灯笼往上提了提,看清了她的脸,“可是宋夫人?小人见您有些熟。”
宋持盈微点头:“上次来回。”
门房见她上大有着急之色,看便知有急事,加上上回宋夫人来,文公公是亲自来迎的,因此不敢掉以轻心。
“宋夫人若是有急事,我就去通传胡辅,他是文公公的干儿子,如今正在府上。”
胡辅么?宋持盈想了想,上回文瑞康同她说话,屏退了其他人,却独独留下了胡辅,这个人想来应该是可信的。
她定了定神,向门房道:“就劳烦你通传。”
说着,宋持盈眼神示意侍女。侍女从袖取出个小荷包,递去给门房:“这么晚叨扰,你拿这钱买些酒烫着吃。”
门房掂量了下荷包,越发殷勤:“您坐在这稍等片刻,小人即刻去禀报。”
不会儿,门房就折回来,请宋持盈进屋。
见了胡辅,宋持盈将如何听消息、如何处置等等和盘托出。
她语速很快,到最后说:“总而言之,尽快知会娘娘才好。”
胡辅听了,是大吃惊,神色郑重:“真有此风言风语?”
“我决不敢拿这事开玩笑。”宋持盈道,“快,其他家做报纸的,正派人四处采新闻,若是宣扬出去了,才是真闹大了。”
胡辅皱着眉头,道:“如今已入夜,宫门早已关,我明日早即刻进宫去。”
这等事关皇家子嗣之事,定速速处理,否则百姓烁成金,闹妇孺皆知,即便最后澄清了,有人不会相信。
***
清晨的坤宁宫膳房,香气四溢。
灶上铁锅里正在熬猪油,白花花的肥肉在火的作下渐渐消瘦,刺啦刺啦的油炸声里,干瘪金黄的油渣新鲜出锅。
田公公起锅,将油渣尽数捞出,等猪油稍微冷却些,又往里加了成捆的小香葱、大蒜和香料,重新回锅,小火炸制会儿。
最后将猪油倒在缸里备,时机卡刚刚好,小徒弟煮的宽粉熟了。
另个小徒弟小心翼翼的捧来个大清花瓷龙纹碗,轻轻搁在案上。田公公将滤了水的宽粉倒在碗里,浇上勺猪油,放了烟、葱、香菜和许酱油,长竹筷搅拌均匀。
“成了,赶紧猪油拌粉装盒,和其他早膳起送去。”田公公吩咐道。
这道猪油拌粉,是张羡龄昨日白天忽然想吃的,吩咐膳房今日进碗。
早膳送进殿,数猪油拌粉最香,连还在喝奶的寿儿都被这香气吸引了,探头探脑的看。
张羡龄寿儿抱在怀里,怕他扭着头,意掉转了个方向,让他朝着膳桌。
寿儿咿呀咿呀个不停,水滴在小围兜上,模样很可爱。
她笑盈盈道:“想吃呀?可惜寿儿还没牙齿,吃不了,等你长大点,娘陪你起吃好吃的。”
寿儿划了划小手,好像有些不满。
怕他生气哭闹,张羡龄拿起个手摇铃,晃动起来。听见铃铛声,寿儿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试图伸手抓手摇铃玩。
张羡龄逗了寿儿会儿,他交给保母,自己则坐下来享猪油拌粉。
等她完早膳,却见文瑞康进到内殿来请安。
般无事,他是不会大清早到内殿来的。张羡龄估摸着应该是有事,便让三母带着寿儿到外间玩。
人都走了,张羡龄看向文瑞康:“说罢,什么事?”
很罕见的,文瑞康的表情有些凝重。
“回娘娘,燕京小报的通讯员跑新闻时,听则谣言。”
他停顿了下,道:“说……说皇长子不是娘娘生的,而是个叫郑金莲的宫女生。”
张羡龄时没听懂。
什么叫寿儿不是她生的?郑金莲又是何方神圣?
等她回神来,都给气笑了。
怎么着?造谣的人难道是趴在她产床底下亲眼见着了?有这闲工夫种种地、浇浇田不好吗,非造皇家的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