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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华宫是隆运帝为他宠爱的嫡次子选定,又经由太子与皇后亲自布置过的宫殿,明旨赐予陆予熙独住,其中珍宝典藏、奇花异草,无一不是世间罕见,就连东宫都难以企及。
就连沐浴,都独自辟出了一间侧殿与主殿相通,偌大的汤池,烟雾缭绕。
陆予熙将人引至硕大的屏风前,“我沐浴时一向不喜人伺候,因此也没有侍奉汤池的人。你若是需要——”
林时明如临大敌,“别别别!我也不喜欢。”
“好。”陆予熙也并未强求,“沐浴的东西就摆在汤池边,换洗衣物是母后为我置备的,都是新的,若要加水便唤一声,外头…”
“好了好了。”林时明头都大了,双手按在陆予熙的背上把人往外推,“我可是个糙汉子,好养活的很。你好啰嗦哦!”
这不是一个礼仪周到的主人应该做的事吗?被几步推出去的陆予熙满脑子问号,怎么就啰嗦了?
不过他看起来真的很好养活。
有点想要试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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糙汉子林小将军难得奢侈的洗了一个舒坦的热水澡。
水汽朦胧之下,林时明白皙的皮肤都蒸腾的微微泛红,整个人粉嫩嫩的,身上隐隐传来胰皂的香味,乌发披散,半点都不像他口中自称的“糙汉子”。
陆予熙用料华贵的皇子常服穿在他身上半点都不别扭,浑然天成的就是一派贵公子的气度。
到底也是林家尊贵的二公子,性子野了些,但端起样子来也依旧气质斐然。
从偏殿的门出来时,等候在正殿的陆予熙都看的有一瞬间怔愣。
与方才一身劲装的潇洒少年仿佛是两个样子,又确实有着同一张脸。
“喂!你发什么呆呢?”
见人半天不说话,林时明好奇的凑到陆予熙面前,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别不是被本公子风流倜傥的俊美样貌看傻了吧?”
有些失态的陆予熙迅速回神,面带歉意,“我失礼了。”
林时明浑不在意的摆摆手,毫无形象的往另一张椅子上一瘫,随手捡了个苹果啃了起来。
陆予熙神智回笼,略有些尴尬的垂眸理了理衣袖,才再度开口。
“床铺已经铺好了,你昨夜未睡,就在我这里好好休息一番吧。”
澡都洗了,哪还会计较这点小事?
林时明自无不可,半点不见外的就上了陆予熙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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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褥柔软贴合,轻纱垂落。
这一觉着实香甜。
等林时明再次醒来时,已是黄昏时分。
既然又到了饭点,林时明也没客气,又在重华宫蹭了一顿丰盛的晚膳,才在陆予熙的陪同下又晃晃悠悠的去了东宫。
早有内侍前来传过话,高榕在陆予煦的陪同下到底挺了过来,生下了昌平的皇长孙。而林时和也已经到了东宫,便是他派了人来,叫林时明去东宫找他,然后一起回家。
于是,林时明与陆予熙在内侍的带领下一路畅通无阻的进了东宫,直到前院门口内侍停住了脚步,指引二人自行再往里走。
院里空荡荡的,不见半个人影。
往前走了一段,隐隐有声音从书房传来。
“…不必等着三司会审了,太后必然会从中作梗,力保秦家。你拿着我的私印调兵,提了秦家上下去刑场,先斩后奏。至于那太后,回头找个机会,伤心郁结而崩逝也是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