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理智告诉他不能再硬拼,该退便得退。
他正欲朝船舱外撤退,却见眼前白影一闪,他心下一惊,连忙朝左侧空旷处疾退数步。
兄弟们死伤太多,他的周围已经没有多少人护着他,宋云初终于是将目光放在他身上了。
“想跑?呵……”
眼见宋云初攻了上来,达勒握紧手中的匕首反击,他几乎将力度与速度发挥到了极致,奈何始终伤不了宋云初一寸肌肤。
眼见宋云初朝他腹部踢来,他灵光一闪,并不躲开,而是汇聚内力化解了部分力道,减低他承伤的痛苦,由着宋云初将他踹到柱子边。
他忍着腹部的疼痛,将手中的匕首投向守在妃嫔们前方的武将!
那武将没料到他被踢飞还能抽空给自己一下,出于本能地朝旁边躲闪,但还是被匕首划破了胳膊,趁着他分心,达勒飞身扑向了他身后的妃嫔!
抓住一个妃子当人质,总比和宋云初硬碰来得好。
历来能与皇帝一同南巡的妃子,不是深受宠爱便是背景不凡,宋云初身为大臣,总不能全然不顾妃嫔的安危吧?
珍妃眼见着对面那魁梧粗野的汉子扑到自己跟前,顿时吓得浑身僵硬。
从御舟被袭击开始,她们便一直躲在武将们身后,尽量不去看前方那些血腥的画面,奈何空气里的血腥味挥之不去,冲得让人作呕。
此刻敌人近在眼前,她甚至恐慌到叫不出声来。
眼见那人染血的手就要触碰到自己,身侧忽然探出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扣住了敌人的手腕!
下一刻,她便见淑妃的背影挡在了她身前。
达勒望着眼前的秀美女子,万分惊诧。
淑妃可不给他思考的机会,另一手迅速扣住了他的肩膀,达勒意识到她想将自己的左手拧断,抬起右手便想给她一掌,她却身子一晃来到了他的身后,提膝狠击他腰部!
达勒疼得倒抽一口凉气,淑妃乘胜追击,将他的胳膊朝后狠狠一拧!
“啊——”
达勒的哀嚎声响彻耳畔。
趁他吃痛,淑妃扬起手刀劈在他颈部,将他击晕。
这人是个头目,硬扛宁王一击还能想到抓个妃嫔当人质,也算他不笨。只是他怎么也没料到,妃嫔中会有一名皇帝的暗卫。
“我是出现幻觉了吗?”珍妃望着前方淑妃的身影,神情有些呆滞。
这个是淑妃没错吧?
淑妃是郑学士的女儿,自幼养在深闺里不见外人,是个相当规矩的大家闺秀。
大家闺秀为什么会武功?
而且武功还非常不错的样子,打起敌人干脆利落,下手可狠,瞧着比那些羽林军还要厉害。
“不是幻觉。”丽妃回过了神来,应道,“她就是淑妃。”
“她会武功这事儿,从来没和咱们说过吧?”
“的确。”
珍妃沉默了。
她若有淑妃这样厉害,才不会藏到今天才显露出来,早让全天下知道了。
可淑妃却将自己的本事隐瞒至今。这其中的缘由……
二人思索间,淑妃转头看了过来。
“别担心,我会护着你们的。”
眼下可不是解释身份的好时机,况且有些事,未经陛下允许她也的确不能说。
既已暴露了身手,她也就无需再伪装了。
她从一名敌人手中夺了剑,加入战局。
华丽的宫装很快染上了敌人的血迹,她浑然不在意,仿佛习以为常。
宋云初也是头一回见她出手,两人打斗间聚到了一处,宋云初朝她称赞道:“好身手。”
“殿下过奖。”
淑妃的举止自是惊着了角落里的一众官员。
众人见她身手利落,杀敌竟是眼也不眨,不禁纷纷看向了郑学士。
“郑学士,从未听你提过淑妃娘娘有如此本事啊。”
“淑妃娘娘这功夫,应是练了许多年的吧?”
“淑妃娘娘方才抓了叛贼的头目,此刻又奋勇杀敌,也是大功一件,没想到郑学士这个文官家中竟出了一位女中豪杰。”
郑学士:“……”
此时他还是不必多做解释了,等一切结束后再编吧。
漠北众人眼看着头目被抓,同伴相继死去,纷纷打了退堂鼓,企图逃离御舟。
羽林军们自然是紧追不放,而当一部分漠北将士逃到船舱外时,却惊讶地发现,附近的战船上已经没有一个自己人,全是对他们怒目而视的天启将士。
“你们的同党已被歼灭,本将劝你们不必做无谓的挣扎。”
吴将军望着一众漠北人,冷声道,“康王骗你们进御舟送死,他自个儿见势不对倒是逃得飞快,全然不在意你们的性命。”
漠北众人恨得咬牙切齿。
领头人被擒,眼下又是敌我实力悬殊的情形,众人只得缴械投降。
宋云初从船舱内出来时,羽林军们已将漠北众人捆绑,送上了附近的战船。
“这些俘虏都是康王通敌谋逆的人证,且先留着他们的性命,待回朝后游街示众,再做处置。”
宋云初才和吴将军吩咐完,余光就瞥见远处一艘小船缓缓驶来。
她抬眼望去,船上正是沈樾与楚玉霓等人,康王和周骥已被他们五花大绑,押送而来。
待小船靠近,沈樾和楚玉霓各拎一人,将他们狠狠踹上了御舟。
宋云初居高临下地望着被捆的二人,莞尔一笑。
“哟,这不是威风凛凛的康王殿下和周侍郎么?一会儿的工夫不见,怎么就成了这副熊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