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想着小钱钱的顾姨娘选择性忽略了人家话中的“节烈的心意”,只听到了“是姨奶奶该得的”,于是心满意足地把心中那点惭愧抛到了一边,欢快地去仔细计算这回收入囊中的意外之财到底有多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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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病愈,贾家上下一时满是喜气,可是秋桐心情不好,很不好!
对老爷身体复元,秋桐还是很高兴的,她虽然行事不顾前不顾后,可也不想早早没了丈夫当个没名份的寡妇。她儿子还没生,姨娘的位份还没抬上呢,老爷要是没了,还不就是个被打发出去配小子的命?要是能忍得了一双穷夫妻穷家破业的苦日子,她以前也不会主动把自己卖到贾家来了。
老爷身子大好了再好不过,可为什么却让那个顾姨娘出了风头?女训女戒的教育都没教训到她这个丫头出身的房里人身上,她可不信几滴血就能让人起死回生,都是老爷把那个狐媚子宠上了天!还顺着她的心意,帮着她说谎在老太太和太太跟前邀名声。要不是太太还在,老爷怕就真会把这所谓的“节烈之行”上报给朝廷,给那狐媚子建一块活人牌坊了。哼,这也是那狐媚子的贱命能承受得起的?
想着顾姨娘得到的好处和在老爷心中难以动摇的地位,秋桐越想越气不愤,连伺候她的小丫头都倒了霉,被她随意拈了过儿,打骂了出气不知几回。想到老爷病已经好了,她勉强压下火气,待要等得老爷来时,如旧法一般炮制,用那作怪丸药哄弄了老爷,多求些宠爱来生下儿子。只要有了儿子,她行事也就有底气了。到时,那个软糯糯的顾姨娘,哪里是她的对手?
秋桐想得很美,可老爷身体恢复有日,却一直没来她这里歇,那些盼望,一时也都白白落在了空里。
其实老爷对自己当日的病也明白,不外乎是纵~欲而起,他身体本好,后房之乐虽多,却也还从容有度,以前也从达不到纵~欲的程度。但得病前的那些时日,他却忽然失去了这方面的控制力,忽然百事都上不了心了,只是日夜想着那事儿,一刻都离不得那秋桐,连日常的作息都打乱了,这种乱行现在想来确是古怪的很。
他虽然还不至认为是秋桐大胆给他下了药,可也觉得事情邪行,便不大想到秋桐这里来。再加上老爷自与顾姨娘表明心迹后,便好些日子夜夜只在顾姨娘房里歇。直到顾姨娘都有些不安了,劝说老爷既是和她许下的是做来世夫妻,那今世的事情还是要按现在的规矩办,她一个姨娘,可不敢占了老爷的专宠。
老爷怜惜顾姨娘晓事知礼,也就稍稍向太太正房和赵周二姨娘那里偶住,只是不与秋桐同宿,秋桐久对着冷衾孤被,想起当日受宠时的锦帐春温,被底风流,心里的火气直要喷出来。她本就心思狠厉,利益当头更是走了极端,对占了老爷的顾姨娘越发恨之入骨,只想着既然诅咒她难产不成,那就再寻摸个更厉害的法门,将这眼中钉肉中刺彻底除了才罢。
当马道婆再次到她屋里闲串的时候,秋桐塞给了她十两银子。几日后,马道婆就悄悄溜过来,神神秘秘地将一个极邪的诅咒法门儿附耳传给了秋桐。
软柿子顾姨娘很难理解这种抢男人抢到你死我活的滔天恨意,自和老爷共渡了那个浪漫的夜晚之后,她就对朝着好丈夫标准更进一步的老爷没啥不满意的了。有了“节烈行为”后,连太太面子上都要对她加几分客气,除了看顾六姐儿和五哥儿要花点工夫,现在她的日子真是达到了后院宅女生活的理想境界。
就连娘家传来的也都是好消息,弟弟阿三小小年纪就在童生试里拔了尖儿,听说今年考秀才大有希望,祖祖辈辈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顾家,看来也能出个正经的读书人了。家里有个秀才老爷,对顾爹爹顾妈妈来说,以前那可是想都想不到的事!顾妈妈跟她说起来的时候,声音都有些抖呢。
顾萌萌送了一笔路费给阿三充当到县城赶考的用度,她也希望这个弟弟有些出息,娘家强了,她的腰杆子肯定能硬气不少。
宝玉也要去参加会试了,他对考试的兴趣或许和别的一心仕途的举子不能比,但是想到若是中式,便有理由趁着喜气尽早与林妹妹成亲,他那势在必得的劲头顿时就出来了,日日点灯熬油攻书到深夜,让袭人金钏两个通房欢喜他上进的同时,对让宝玉上心至此的未来的主母不禁含了点嫉妒酸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