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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出面，坐在陈易面前，端着一碗没有绿豆的绿豆稀饭，边吹边道：“陈易，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吧。你可能不知道我，但我可听过你的名字好多次了，做副院长做到我这份上……我很开心啊。”
不得不说，虽然大多数的学校领导都是尸禄素食，可若是有影响到位置的事情发生的时候，他们挺尸起来还是很有水平的。卢卫东的自我嘲讽无论从哪方面来讲，都属于既有趣又不掉价的。求人能求出水平，可见平时是没少跑官的。
做学校的领导不容易，既要像老官僚一样低得下头，又要有文化人的素质、跑起官来难度更高，你不能学乡镇领导那样丢下钱就跑，也不能如县级领导那样整日里想着请客吃饭签单埋单，送古董名画原本是很有素质的行径，奈何真假难辨，价格也不好把握……最怕的是对方不识货，那才是虾仁包子打狗，一打一个包。
前面有了谭校长的电话，陈易慢条斯理的吃完了最后一截油条，擦擦手道：“卢院长是为了论文的事？”
卢卫东呵呵的笑着说“是”，顺便解释了一句：“院长前两天出国了，嘱咐我一定要服务同学，尽快完成交流会的准备事项。”
金融学院的院长是知名学者，属于国家级智库的存在，多半是不愿掺和在烂泥里。
陈易呵呵一笑，也不想难为卢卫东，只笑道：“我明白了，一会有时间了就去实验室。”
“嗯，有个事情想给你说明一下。”
“哦？”
卢院长却先转头训斥从人道：“小郭，去再买点油条包子的过来，一点眼力价都没有。”
等那30多岁的小郭走了，卢院长才轻咳一声，道：“学校里考虑你们交流会的任务很重，所以研究决定，给你们增添一名新成员，咱们学院三年级的云航生很优秀，还是学校的学生会副主席，希望他能帮你们减轻一点准备的压力。”
陈易这才知道，堂堂副院长为什么一来就如此的低姿态。敢情是因为论文出名了，想来帮人摘桃子。
见他不说话，卢院长硬着头皮又道：“陈易，云航生同学还是很有能力的……”
“谁家的？”陈易不客气的打断了副院长的话。
“这个……”
“你就是不说，我也能查到。”陈易将手机拿出来放在了桌上。
卢卫东厚颜笑道：“你也要体谅体谅学校的难处，那个，是云部长的儿子。今年就要毕业了。”
“云部长是财政部的云部长？”
“是。”卢卫东暗骂：你知道就知道了，何必问的这么详细，现任的还有哪个部长姓云。
陈易犹豫了一下，道：“那就让他当第三作者吧。”
毕竟是部长公子，要拼爹的话，人家还厉害些呢。当然了，20岁的年轻人还可以拼爷，这方面云公子就不行了。
“这个……”
“还不行？”陈易横眉道：“难道要我把位置让给他？”
“声音小点，小点。这个……第二作者就可以了，第二作者比较好。”卢卫东得到的嘱托其实是力争第一作者的，但他可不想把得罪人的事情全揽到自己身上，瞅着陈易脸色不善，不得不继续解释道：“我给你交个底，云部长中年得子，担心退下去后，人走茶凉了，想送儿子一程，有个世界顶级的论文，以后的路就好走了。”
卢院长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等于就留了一层窗户纸，他也闭嘴不言，就等陈易决断。
陈易和韩禾的上一篇文章上了JPE，现在有雷公魄教授等人帮忙，想来就算比不上前一篇，那也差不离。要是无此契机，很难要求某位知名学者代写一篇世界顶级的论文——有一篇JPE文章，全世界大可去的，何必屈就自己。
而从云家父子的角度来讲，能在世界顶级期刊上发表文章的学者，天生给个处级都没问题。至少在大机关里，一路升官到副厅都不会遇到任何资历上的障碍，特别是在财政部此等专业化背景的部门里，的确是送行的好办法……
官场上，花花轿子众人抬，此事不影响陈易的根本利益，却是把韩禾挤下去了一位，但他已经有了一个JPE的第二作者资历，下一个不确定的第二作者，是否值得去得罪一位部长，似乎应该由他本人来决断。
当着卢卫东的面，陈易不好打电话，却是想想道：“此事由你们做好人，不行。谁从我的身上揽好处，谁就要欠我的人情。”
“这个，我回去就给云航生说。”卢卫东左顾而言他，人情哪是那么好欠的。
“要请云部长欠这份人情了。”陈易却不怵他的部长衔，起身道：“我先去实验室看看。”
卢卫东一脸的苦色，过会儿摇摇头，颇有怀念之色的想：现在的年轻人真是难搞，想我们当年……算了，我的活是干完了，是好是差，他们自己考虑去吧。
“院长……”小郭此时才端着热腾腾的包子过来，讨好的放在卢卫东面前。
“不吃了。”卢卫东却连那包子褶都不瞅一眼，推开就走。
他也是有脾气的人。
……V
